另一边。
一道微弱的红线从寂尘掌心飘了出来。
他隔一段时间就用佛骨感应喻连的位置,如此数次,佛骨终于有了反应。
喻连自佛骨上诞生,这根血色红线,是喻连同佛骨,或者说同寂尘的独有连结。
红线在风雪中蔓延飞舞,指引着某一个方向。
循着红线的指引,寂尘走向风雪深处。
混沌之胎出现之时恰逢晨时,半日过去,天色已经黑透。
时间向来不等人,混沌之胎的事情传开,哪怕众修士再祈祷,黑透了的天色也开始再度泛白。
眼见这一日就要过去了。
等晨光再次升起,混沌之胎就会消失。
兰泊风已经没招了,等天道化形出现的这大半天,他们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有些办法离谱到他觉得他们仙门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心里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他看向了谢久白,有点担忧。
谢久白自地下出来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现在正在闭眼调息打坐。
据他对谢久白的了解,这家伙肯定在地下受了重伤,不然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靠打坐来平复气息。
尉迟临川估算了下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晨光就会出现,混沌之胎也要消失了。”
他有点倦的按了按后颈,笑了笑。
“玩笑还是老天会开,先给人希望,就在那儿吊着,谁也够不着,叫人看着它一点点熄灭。”
就跟当年一样,他们所有人都留不住一个人,眼睁睁看着他从璀璨烈阳化作战场上的点点星火,渺然无踪。
说到最后,尉迟临川脸上依然挂着轻嘲的笑意,语气却低了下去。
如果当年——更早、更早的时候。
他尉迟临川有现在的境界、实力,是不是就能留住想留的人了?
郁无为负责把营地内的百姓分批转移到帝川境内,期间他上来过一趟询问混沌之胎的情况。
裴山越没细说,简单说了几句,便叫郁无为回去了。
回去后,郁无为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草根,蹲在岩石上,一边看百姓撤离,一边跟身边师弟师妹们言简意赅道:
“新忘川生不出来,要胎死腹中了。”
“???”
柏历帆也在这儿帮忙,闻言扭头:“师兄,什么意思啊。”
“就是,可能没有新忘川了。”
他们跟长辈们一样,知道天上的是混沌之胎后,高兴又激动,到现在一日快过去,心情化作茫然。
人在面对能做到却最终没有做到的事情的时候,会愤怒会悲伤会难过。可当面对一件他们本来就无法做到的事情的时候,只会茫然地仰望着。
没有新忘川,会怎么样吗?
其实不会怎么样。
无非就是「堕」会重来,无非就是丰元州的悲剧会重演,无非就是他们会死更多同门,无非就是九州再无宁日,无非就是世间更多人流离失所……
无非,无非。
他们说这话是避着百姓的,但是脸上难过的神情掩不住。
队伍里两个相依相伴的老人停了下来,看着这群格外沉默、和平日里活蹦乱跳照顾他们时截然不同的年轻人:“娃儿们。”
风霜和岁月在这对老人的五官刻下深深的沟壑,他们的眼神很亮,亮而有神,好像失去家园,流离失所,迁居别处这件事,无法在他们心里留痕。
柏历帆打起精神:“爷爷奶奶。”
他嘴甜,时常在百姓营地出没,两个老人都认得他。
“怎么都不开心?”
柏历帆知道忘川的事不能说,便道:“我师父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他。师兄师姐们在帮我出主意呢。”
“肯定会找到的。”
两个老人在自己口袋里掏了掏,找出个红福袋塞给柏历帆。
“我们要走了,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从老家求来的祈愿符,苏大师画的,特别灵,你们几个娃儿分一下。”
给完,他们互相搀扶着重新回了队伍里。
柏历帆听见他们两个小声交流着:
“那群小娃儿是小仙人,几张符能哄好吗?”
“能的,他们骗人都不会,一眼就看出来他们说谎了,肯定是有不能跟我们说的事。咱家宝儿去世前,说谎的样子跟他们不是一个样吗,好哄得很……”
柏历帆有点哭笑不得,继而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鼻尖发酸。
他转过身走到同门身边,拆开红福袋,里面两张祈愿符。
“我留一张,这张给师兄。”
郁无为拿过来瞧了眼,倒是笑了:“孜云州的春神符。”
“春神符?”
“哦,就是其他州灼阳祠里卖的灼阳什么什么符。”很多种类的,有灼阳发财符,灼阳官运亨通符,还有灼阳姻缘符。
他小时候还买过,兰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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