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位杜大人多呢。
&esp;&esp;哎，何苦，何……不对。方迢迢突然想到，这几年他隔三差五就给他掌柜的写信回报闻诤的近况，那不就是……不就是那谁想看。
&esp;&esp;这事他从前没有往深了想，而且已经形成习惯，跟吃饭喝水一样，并不能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
&esp;&esp;只不过跟在闻诤身边也有许多时日了，闻诤怎样心地纯澈诚心待他，他都看在眼里。他自然不能再单纯将闻诤当成一个需要监视的对象，渐渐对这孩子坎坷的情路抱有许多同情。
&esp;&esp;有同情，就会有对于另一方的不忿。这是无法分开的。
&esp;&esp;转眼旧岁将去，虽有半月不用当值，但陈昭成并未召他回京述职，按理来讲他不能私自回京。
&esp;&esp;然而闻诤只是看着踏实稳重，实际上很有些阳奉阴违的狗胆在身上。
&esp;&esp;他没有带上方迢迢，以防行动目标太大，给人封了银子，叫方迢迢随意安排去处。他自己则一人一骑，快马归京。
&esp;&esp;因此年三十这日早晨，应涟鲜见的偷会儿懒，醒了也没起身公务，只是在被窝里躺着，就被抓包了。
&esp;&esp;不速之客待带着长途奔袭的寒气捏上他的侧脸。
&esp;&esp;应涟正向里躺着出神，忽觉寒气袭人，一纵即逝，回头看去，却是近来不通音信的闻诤，就这样悄没声地回来了。
&esp;&esp;见是闻诤，他紧绷的颈肩线条放松下来，转过身来向着赶夜路归来的人道：“无召回京是大罪。”
&esp;&esp;“求太傅庇佑下官，令下官免受陛下问责之苦。”
&esp;&esp;闻诤说话间已脱了外袍、外裳、中衣，只剩一身单薄的的里衣，掀开被窝钻进去，一气呵成。
&esp;&esp;快到应涟压根没来得及阻止。
&esp;&esp;“身上凉，等会再抱你。”
&esp;&esp;应涟简直不知道说点什么来回击他这种过分理所当然的言行，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道：“滚。”
&esp;&esp;嘴上不笑，禁不住眼里已经笑了。
&esp;&esp;闻诤见了这一点笑意，立即打蛇随棍上，先搓热了两手，牢牢抱着他腰道：“不滚，天寒地冻的我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呢？”
&esp;&esp;“好想你……”还不等应涟回话，闻诤接续地说下去，“好想你，可算给我见着了。”
&esp;&esp;在颈窝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闻诤的气息已有了哽咽的苗头，应涟只觉得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的脉搏上，连带着自己也仿佛有了心跳。
&esp;&esp;而接触到皮肤的那两片嘴唇又是那样干燥，已经起了皮，刮蹭着他，无声倾诉赶路的疲乏。
&esp;&esp;这是个疾驰几百里只为溜回来看他一眼的人。他的手覆在闻诤胸口，犹豫要不要推开，仅仅是那么几瞬息的延宕，均匀的呼吸声已沿着他的皮肉传至耳畔。
&esp;&esp;闻诤睡着了。
&esp;&esp;算了。他想。就这一次而已，他以前没有给过这孩子很多的陪伴，以后也补不上，就这一刻，还要计较什么。
&esp;&esp;睡着后的闻诤和小时候很像，静静蜷缩着，只不过不再是小小的一团，而是长手长脚地扒着他，如同抱着心爱的布老虎。
&esp;&esp;他向来不屑于思考没用的东西，可是现在哪也去不了，什么事也做不成，他的思绪纷乱地绕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回到闻诤身上。
&esp;&esp;闻诤跟他是不一样的，爱恨都很鲜明，恩仇都很快意，以至于很多时候他觉得闻诤太烫了，不愿意让这孩子挨近自己。
&esp;&esp;挨得太近，有烈火烧身之感。
&esp;&esp;然而他知道自己也不是没有更决绝的法子使闻诤远离自己，只是一直以顾不上这些儿女私情为借口，纵容闻诤一次次接近罢了。
&esp;&esp;明知二人眼前只有死胡同，还是如此作为，不是太自私了吗？
&esp;&esp;正当此时，闻诤略略松开钳制，下一瞬改换了个姿势，重新把他抱紧了，一条腿跨在他身上，勾住他往怀里更怀里的地方带。
&esp;&esp;那一头年轻的黑发，在枕褥的搓磨间已经乱糟糟的，维持不了发髻的形态，四面八方地披散开来。
&esp;&esp;枕头上，被子间，他的颈间胸前，都是。
&esp;&esp;他的感官自从闻诤回来，已经被挑战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拨开那些头发。
&esp;&esp;这算是欺负一个睡着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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