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那只猫蹲在他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点东西。
&esp;&esp;一只被它抓来的活着的蛐蛐儿。
&esp;&esp;一人一猫，剑拔弩张，正在激烈地讨价还价。
&esp;&esp;第83章 这是天地牵的红绳
&esp;&esp;魏聿把栗子往猫那边推了推，“三颗栗子，换蛐蛐儿。”
&esp;&esp;猫用爪子把蛐蛐儿往回拨了拨，冲那碟花生叫了一声。
&esp;&esp;“嫌少？”魏聿沉吟片刻，又加了一颗花生，ot;四颗，不能再多了。”
&esp;&esp;猫纹丝不动。
&esp;&esp;魏聿只好往碟子里又加了一颗花生。
&esp;&esp;喵喵咪咪了好一会儿，猫低头看了看那只蛐蛐儿，又看了看碟子里东西，终于伸出爪子把蛐蛐儿往前推了推。
&esp;&esp;交易结束后，看完全程李长策终于忍不住问魏聿：“它真的能听懂？”
&esp;&esp;“听得懂。”魏聿把蛐蛐儿放进了草笼里，郑重回应李长策，“它比朝上那些人会听人话多了。你看我让它拿东西来换，它就拿来了。我让户部把赋税减免一成的折子递上来，他们跟我扯了半个月的皮。你说户部尚书还不如一只猫，这话传出去郑侃是不是该告老了。”
&esp;&esp;李长策想了想早朝上那些被魏聿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堂官们，又看了看整翻过院墙的上那只猫，忽然觉得他师父的判断可能确实是对的。
&esp;&esp;看着魏聿认认真真用细草茎逗弄蛐蛐儿的模样，李长策忍不住想，若是不用回那座只有朝堂、算计和永远批不完的折子的玉京城，魏聿会不会活得更高兴些。
&esp;&esp;如今这样，每日逗猫，下棋，钓鱼，吃零嘴，会翘首等待一只猫来赴约，为了一片树叶的品相而认真评判，就很好。
&esp;&esp;李长策忽然道：“以后我们可以每年春天都回来，只要你想回来。”
&esp;&esp;魏聿晃了晃草笼子，说：“好。”
&esp;&esp;日子就这么散漫地淌过去，杏花从盛放到渐落，魏聿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玉京城要回。
&esp;&esp;这次回京，他还有得罪人的大事要办。
&esp;&esp;只可惜回京魏聿要自己先返程，李长策还需要去查另外两个州府的防务。
&esp;&esp;李长策这一趟巡查兵部批的时间是两个月，毓州是其中一站，接下来的路线沿着京畿外围划一个圈，最后才折返玉京。
&esp;&esp;虽然各州府报上来的防务呈文他在毓州时就已经全部核阅完毕，但公文是公文，实地是实地，他还是得亲自跑一趟才行。
&esp;&esp;到了魏聿启程这天，李长策起了个大早，魏聿迷迷糊糊听见一点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esp;&esp;一直到魏聿洗漱好，李长策才又回到了二人的卧房。
&esp;&esp;魏聿一眼就注意到他的袖口沾着几片细碎的杏花瓣，狐疑地挑了一下眉，“去哪儿了？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
&esp;&esp;李长策眉眼含笑，朝魏聿伸出手，“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esp;&esp;魏聿不明所以地跟着李长策走了出去。
&esp;&esp;到了平日里下棋的院子里，魏聿仰起头，满目错愕。
&esp;&esp;那两颗百年杏树上挂满了红绸，满树满枝，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最高的枝梢一直垂到伸手可及的低处。
&esp;&esp;红绸并不厚重，是毓州本地织坊出的一种轻绡，薄而不透，软而有骨，风一拂，红绸带在风里轻轻飘着，风稍大些时，千百条红绸同时扬起，在花枝间翻飞舒卷，交织出一片被春风点燃的云霞。
&esp;&esp;魏聿站在那里，仰着头，一动也不动。
&esp;&esp;李长策站在他身侧，说，“大雍旧俗，二人结为连理，要有一位族中福寿双全的福媪来系红绳。我知道我们都没有这样的长辈，也没有大婚。”
&esp;&esp;魏聿终于把仰着的头低了下来，他偏过头看着李长策。
&esp;&esp;李长策接着说，“可我想，天地算不算长辈？这两棵杏树，算不算见证？满城的毓州春风，来来回回刮了几百年，见过多少嫁娶、多少盟约，算不算最好的福媪？”
&esp;&esp;在魏聿的目光下，李长策扬起一抹笑，“阿聿，这是天地为我们牵的红绳。”
&esp;&esp;满树的红绸在他们身后翻涌成一片绯红的潮，千百条绸带一齐扬起又落下，像是天地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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