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树洞内,余采正在经历他蛇生中最难熬的阶段。
&esp;&esp;那股热潮不再只是胀痛,而是变成了更深层的、从骨髓内部往外顶撞的力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咀嚼他的骨肉,甚至能听到体内咔咔碎裂的细微声响。
&esp;&esp;这股热潮来得汹涌,余采的蛇脑子都化成了一滩水,被动地接受一层层的冲击。
&esp;&esp;一会儿是酸胀难忍的渴求,浑身每寸鳞片都在渴望某种温柔的触碰,一会儿是骨头被抻开、血肉被搅弄的剧痛,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esp;&esp;余采深深地喘息着,尾巴尖打着颤地垫着下巴。
&esp;&esp;我该让顾知衡跟着的。
&esp;&esp;这个念头在接连不断的折磨中冒出来,让余采产生了深深的委屈和悔意。
&esp;&esp;可这些念头也随着发情期症状的加剧而消失,自我的意识彻底沉下,取而代之的是妖兽的本能。
&esp;&esp;它在狭窄的洞内翻滚挣扎,身体撞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esp;&esp;顾知衡满身泥污找到余采时便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
&esp;&esp;他单膝跪在洞口,里面传出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胸口上。
&esp;&esp;他把手伸进黑暗的洞口,心痛得在滴血,颤着声道:“出来吧,里面太窄了,会不舒服的。”
&esp;&esp;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哈气,是蛇类在威胁状态下的警告信号。
&esp;&esp;紧接着一道白影从黑暗中弹射而出,两枚尖锐的蛇牙深深刺入他的手腕。
&esp;&esp;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滑落,顾知衡眼疾手快地将余采从洞内抱进怀里,又把手腕往他嘴里又送了送。
&esp;&esp;“没事,难受的话可以咬得再用力些。”
&esp;&esp;他从随身携带的小盒里取出枚扁平的药片,顺着余采张大的嘴裂缝隙塞了进去,指腹轻轻托了一下小蛇的下颌,帮助他吞咽。
&esp;&esp;“乖乖吞下去,这稍微让你好受些。”
&esp;&esp;顾知衡脱下外套,将其迅速裹成一个半开放的茧状,将余采裹进去。
&esp;&esp;他将茧抱在怀里,用身躯将余采与外界隔绝开,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就为了给予发情期的小蛇更多的安全感。
&esp;&esp;顾知衡的脸上还挂着被树枝划伤的血痕,脸颊上蹭着泥水的印记,但低头看向怀里那团颤抖的小蛇时,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极为柔和的色彩。
&esp;&esp;乌黑的额发垂下,他将脸小心地贴近小蛇,左手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余采躲藏的蛇窝,右手则顶着两枚深深的血洞伸进去贴抚着余采颤抖的身躯。
&esp;&esp;“别害怕,我在这里。”
&esp;&esp;顾知衡的气息严严实实地裹住他,把他从发情期的狂潮中暂时捞了出来。
&esp;&esp;它疲惫地吐着信子,方才身体被威胁的本能反应逐渐消退,情绪安然下来。
&esp;&esp;余采短暂地恢复清明,信子舔舐了一下顾知衡受伤的手腕,闷声道:“对不起。”
&esp;&esp;顾知衡心都要碎了,忙贴过去安慰他,“没关系,不疼的。小采还难不难受?”
&esp;&esp;“不舒服,好难受。”
&esp;&esp;余采委屈的嗓音从窝里传出,他探出半个小蛇脑袋,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esp;&esp;顾知衡恨不得将他此刻承受的痛苦全数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轻拍怀里的小蛇,柔声地哄了一遍又一遍,心急如焚。
&esp;&esp;蛇类的发情期可能会持续一到三个小时不等,可现在才过了半个小时,余采就已经难受成这样了。
&esp;&esp;虽然顾知衡评估过,余采的发情期极大可能不会失败 ,但让他眼睁睁看余采难受自己却起不到丝毫帮助,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esp;&esp;余采迷蒙之间,一枚热热的圆珠忽然滑入口中,紧接着磅礴的妖力在体内炸开,像一条干涸的溪床被春洪灌满,那些被发情期消耗殆尽的能量瞬间充盈每一寸骨骼和鳞片。
&esp;&esp;他即刻惊道:“这个是你的妖丹吗?我不要!这可是关乎你性命的东西!”
&esp;&esp;顾知衡轻轻嘘了一声,“不会有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吞一小会儿,我若受不住了你再吐出来还给我就好。”
&esp;&esp;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腹部的伤口却再次被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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