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赐居也是常事。曲台殿便修筑于尚书台之外，专供臣子休憩。
&esp;&esp;众人谢恩后，宴席也已近尾声。
&esp;&esp;元霁独自朝寝殿走去，宫人提着灯笼跟随在后。
&esp;&esp;因节庆之故，廊下纱灯早已点亮，昏黄的光晕映着道旁花枝，朦胧中透出几分冷艳。
&esp;&esp;再行至宫禁深处，四周愈发寂静。
&esp;&esp;微凉的夜风拂来，吹散元霁衣袖上的酒气，胡姬身上的气味却萦绕不散。
&esp;&esp;是混杂的浓香及汗味儿，掺着一股腥膻气，丝丝缕缕钻入鼻中，惹得他胃里都隐隐翻腾。
&esp;&esp;不得已看了这场舞，他也像被什么玷污了似的，止不住地恶心。
&esp;&esp;还未走回寝宫，一阵唱曲声便从岔路边的小亭方向飘了过来，曼妙娇媚，婉转如黄鹂。
&esp;&esp;宫人听清后面面相觑。
&esp;&esp;能在夜里跑来唱曲儿的，又偏选在此时此地，只能是哪个臣子进献的美姬，得了授意，特意等在这儿。
&esp;&esp;元霁早已听见，换作平日，他根本不屑理会。然而此刻他心情不佳，脚步也一顿，微微眯起了眼。
&esp;&esp;“唱得倒卖力。”他并未回头，语气透出几分恶意，对宫人吩咐道：“去告诉她，既然嗓子好，那就留在此处一直唱，不许停。”
&esp;&esp;再回到寝殿的时候，宫漏一声声敲着，比往日更显沉缓。
&esp;&esp;元霁更衣后并未就寝，而是径直去了侧殿。
&esp;&esp;方才宴席上，萧仰早已被宫人引至天子寝宫。殿外守卫看似如常，实则多数已被萧氏亲信悄然替换，时辰一到，便要里应外合，向崔氏发难。
&esp;&esp;窗外夜色粘稠如墨，御案上铺着详尽的舆图。元霁与萧仰商讨至三更，方才将诸事安排妥当。
&esp;&esp;他静坐不语，说不清此刻的感受，似是狂喜，却又死一般沉寂。腿上陈年的旧伤在重压催逼下，有些隐隐作痛，如细针在刺戳，提醒他蛰伏多年所积攒的恨意与决断。
&esp;&esp;元霁手指搭在膝上，一下一下轻敲着，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esp;&esp;就在此时，本该戒备森严的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esp;&esp;“发生何事？”萧仰面色比元霁更为紧张，快步走到殿门处问询。
&esp;&esp;一名守卫上前回禀：“臣等在外墙下抓获一名女子，敢问陛下如何处置。”
&esp;&esp;元霁想起方才沿路唱曲的女人，只觉聒噪，不耐道：“拷问清楚，杀了便是。”
&esp;&esp;守卫却未立即应声，硬着头皮道：“回陛下……此女是相国之女，崔令莺。
&esp;&esp;元霁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也未抬。只是轻叩膝头的手指忽地顿住，就那么悬在半空，不再动了。
&esp;&esp;萧仰对崔令莺有些印象，心中惊诧，不由狐疑道：“崔氏女竟还敢半夜在外乱走，也不长记性，这回还跑到陛下宫室来了。”
&esp;&esp;元霁蓦地转头看他，沉声道：“你这话是何意？”
&esp;&esp;萧仰挠了挠头，竹筒倒豆子般说道：“陛下在灵山遇刺那夜，崔令莺也受了伤，之后似乎一直被关着。此事不算紧要，陛下不知也正常。只是此刻她应当在太后宫中，莫非是太后那儿有变……”
&esp;&esp;元霁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说的却是：“她也受了伤？”
&esp;&esp;萧仰话头被打断，只得点点头。
&esp;&esp;君臣这番话说下来，一时也无别的吩咐。侍卫立在一旁不敢多听，正欲退下，却听元霁语气不明地问了句：“殿外可有人受伤？”
&esp;&esp;侍卫愣了愣，不禁疑惑，受什么伤？
&esp;&esp;那崔娘子翻墙是伶俐，可又不是什么猛兽，难不成他们这些侍卫还能被她打伤？
&esp;&esp;他回话稍慢了些，元霁面色便沉了下来，不悦地皱起眉。
&esp;&esp;侍卫顿感不妙，立即跪地答道：“不曾有人受伤。”
&esp;&esp;元霁闻言，原本攥紧的指节几不可察地一松，手腕也缓缓垂下。
&esp;&esp;“朕有话问她，带进来。”
&esp;&esp;“是。”
&esp;&esp;萧仰正琢磨着是否该回避，下一刻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竟像是不要命了，胆敢在这宫禁之内奔行。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