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终于结束了
一息,两息,三息……芙黎认真又生疏地吻着凌彻,而渗入骨髓的剧痛使她不受控的肌肉抽搐,在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女孩花光了最后的气力,在年轻男人的唇瓣上重重地印了一下,结束了这个毫无章法的初吻,沉重而决绝,如同乐曲结尾处那一记定音的鼓点。
缠绕在一起的气息渐渐抽离,拽着凌彻衣襟的手也立时松了力道,芙黎睫毛轻颤,眼皮刚撑开一条缝又沉沉地闭了起来,视线里凌彻的脸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如此反复几次,直到意识彻底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芙黎?芙黎!”
凌彻连忙抱住软倒的芙黎,双手才搂上她的腰肢就发现她背上的法衣早已湿透,凌彻够头看去,就见法衣上以及他的手上全是殷红的血液。
凌彻顿时方寸大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就在这时,硕大盾牌投在地上的影子诡异地扭动,一团状似发钗的阴影从中窜出,阴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找到背对它的凌彻,而后疾速朝他飞去,尖锐的钗股对准了他的后心——
“铛!”
高安喜眼疾手快地掷出本命剑,准确无误地刺入发钗阴影的钗头和拆股的衔接处,将行凶作恶的阴影钉在了阮娇娇的盾牌上。
“啊……”
不似人声的尖啸锐利又刺耳,猝不及防地灌进众人的耳朵顿时引起一阵晕眩,尖啸如电流般在体内流窜,搅得魂魄也为之震荡。
十几个呼吸后那宛如魔音的啸声才渐渐止息,与此同时,被钉在盾牌上的阴影从剑刃刺入的地方一分为二,断成两截的钗头和拆股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死了吗?”
李蔚用脚撵了撵地上的两团阴影,发现阴影能被搓动又没有挣扎的迹象,李蔚便蹲下身子,戴着手套把两团阴影捞进手里。
李蔚觑着这像气又像雾的灰黑色阴影,“这是什么东西?”
“没见过。”舒慕打量着阴影的形状,“这模样似乎是灯影戏里渣男师叔送白衣女子的发钗。”
“啧……你们管它是什么东西!”松年拿出装着癸凝水的木桶,一把抢过李蔚手里的阴影就按进癸凝水里,用金属盒妥善封存,再收入新的芥子囊,打上死结。
嗯……不论是什么东西到头来都会被天材癸凝粘得动弹不得……
“少阁主!芙黎不行了!”瞧着芙黎渐渐灰败的脸色以及紧闭的双眼,凌彻一边托着芙黎坐到地上,一边急切地大喊:“你快来救她!”
阮明洲快步赶来,慌乱中左脚拌住了右脚,“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阮明洲都顾不得站起来,就这么手脚并用地爬到芙黎身前,拉起芙黎的左手,三指搭脉,几息后,又换成了她的右手。
无人在意的角落,高安喜把本命剑从盾牌上拔了出来,正想收剑入鞘,他便觉察出身体的异样——自患病以来一直凝滞阻塞的灵力开始恢复运转,虽然稍显迟缓,但确实在运转!
“怎么样?”等了几个呼吸都没等到回答,失去耐心的凌彻低吼:“说话!”
阮明洲加重力道,指尖将芙黎手腕上的皮肤按得泛白,“我……我摸不到她的脉象。”
凌彻愣住,下意识地探了探芙黎的鼻息,下一秒……耳里响起尖锐的爆鸣,凌彻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阮娇娇不可置信地尖叫:“什么叫摸不到脉象?”
阮明洲垂下脑袋,不敢直视阮娇娇,也不敢回答。
“是不是流太多血造成的?”松年拿出屏风,把凌彻等人围在里面,“少阁主,你先给芙黎止血,兴许血止住了脉象就回来了!”
尽管阮明洲深知松年说的毫无道理,可他还是拿出了药粉和纱布,交代阮娇娇待会儿要如何给芙黎止血。
就在这时,笼罩着众人的龟甲防护阵寸寸龟裂,“咔”的一声碎成点点金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失去防御阵的保护,李蔚等人默契地围着屏风站成一圈,剑修们凝神屏息,在天上正自行拆解的红灯笼,以及地上那一道道影子中捕捉着潜在的杀意。
许彤看着虚空中不复存在的防御阵法,她清楚记得龟甲防御阵是芙黎和裴景初的得意之作,而此时此刻却在无人攻击的情况下,自动失效了。
刹那间,许彤想起了在宗门大比中死在她眼前的李师兄,许彤被记忆画面吓地瞪大双眼,立马绕过屏风看向凌彻怀里的芙黎。
只见那张似是熟睡的脸庞上,一缕缕殷红的灵力正从鼻子、嘴巴以及耳朵这五个孔窍中缓慢外溢,眼前的景象和许彤脑海里的记忆画面高度重合,这代表着……
“芙师妹她……”喉咙发出破碎的呜咽声,许彤肩膀耸动,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快要陨落了。”
“你胡说!我师妹怎么会死?”
阮娇娇宛如炸毛的猫儿,水汪汪的杏眼愤恨地剜着许彤,随后她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边念叨着“我师妹是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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