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将那块鱼肉送进嘴里,“她根本不在意她的丈夫。我甚至怀疑她丈夫就是她杀的。前些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她就对她丈夫的资产很不满,但因为身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追求者了,她还是接受了她丈夫的求婚。婚后她不止一次地跟我抱怨,说她的丈夫没有能力。不仅是在经济方面没有能力,床上的能力也非常令人失望。他们的婚姻早已失去了激情,毋宁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激情。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找到更好的男人,她早就离开他了。”
&esp;&esp;克里斯皱起眉,目光从黑发女士面前的鱼肉挪向她遍布雀斑的脸:“您就这样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抹黑您的朋友?恕我直言,您实在不该把我当成婚姻体系里的狩猎目标。”
&esp;&esp;黑发女士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看穿,但也很快调整好心态,“嗯哼”一声扬眉:“您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男人都要睿智。但为什么不呢?”
&esp;&esp;“因为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给不了您您想要的优渥生活,”克里斯将“盗火者”的纹章亮出来给她看,“我说我是法师并不是搭讪的借口,我真的是法师。而且在今天见到黛尔女士和新人亲密无间的场景后,我也已经明白了您提醒我的,她不在意她的丈夫这件事。无论您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我都感谢您提供这些信息,但您实在不需要为了和自己的女伴较劲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esp;&esp;黑发女士愣了一下。“盗火者”成员的正式纹章让她从座椅上站起:“我以为你最多只是个野法师……‘盗火者’坎德利尔中央,你是坎德利尔的大法师?”
&esp;&esp;克里斯用法术按着她坐回去,但也没有纠正她的误解:“别那么激动,这里不只有我们两个人。”
&esp;&esp;黑发女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见周围已经有人因为她惊呼的那一声朝这边看来,她有些尴尬地垂下视线:“我不知道你们不能暴露身份。”
&esp;&esp;倒也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只是他刚让伊利亚传播了“盗火者”小队打算抛下船上的乘客们从传送法阵离开的消息,现在乘客们大概对“盗火者”这个词有点敏感。
&esp;&esp;克里斯不想惹上麻烦,于是随口同黑发女士道了别,便快步从餐厅后门离开。
&esp;&esp;没想到黑发女士竟然扔下没吃完的食物追了上来:“等等先生!那个关于你们的传言,是真的吗?”
&esp;&esp;克里斯顿步看她,为防消息泄露,只能说:“是。”
&esp;&esp;“所以我要怎么样才能……”黑发女士的眼皮抖了一下,“才能获得和你们一起离开的名额?我没有太多钱,但如果您愿意帮我的话,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esp;&esp;克里斯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暗示意味。他有些怔愣地垂眸看向这个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的黑发女士,有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感觉从他的灵魂深处升起。那感觉非常怪异,他觉得自己体会过,但现在已经无法理解了。拉隆纳多的色|情小说中常常出现这样的桥段,而在更为严肃的文学作品里,这样的桥段也会被某些深谙人性的大师拿出来讨论。男人们以为这是表现某一时代黑暗现实的精彩笔触,立意深邃,女人们怜悯性别同类的可悲可怜,物伤其类……可克里斯站在这位还没到他胸口高,瘦得好像刮一阵风就会被吹跑的女士面前,竟然觉得那些精彩的文学评论一个都不对。
&esp;&esp;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句话的,没有像那些文学作品里的女性角色那样挣扎、煎熬,自我厌弃。她的眼睛里闪耀着对活下去的渴望,就像她把他视为婚姻资源时眼睛里闪耀的对婚后美好生活的向往那样。
&esp;&esp;而后有更多的人发现了他们,更多人凑向克里斯,直到将那位黑发女士淹没。有钱人们表示可以付出金钱,身份高贵的贵族们表示自己愿意成为克里斯的人脉资源,一无所有的女人们争先恐后展示肉|体,而只有力气的男人们试图用蛮力驱逐其他竞争者。很快黑发女士就被人潮推到很远的地方,克里斯再也看不见。
&esp;&esp;克里斯垂下视线,通过法术回溯脱离人群。发现他逃向船尾的人们当即要追,却被克里斯增设的禁制拦下。
&esp;&esp;他一路逃回伊利亚的舱室,气喘着锁上门。坐在窗边翻书的伊利亚抬了下眼:“一副被怪物追杀了的架势。怎么了?”
&esp;&esp;克里斯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收紧,犹豫良久,还是将心底的困惑告诉了伊利亚。
&esp;&esp;伊利亚压在书页边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住:“这并不奇怪,我们的法师只要离开房间遇上普通乘客,平均每十分钟被拉住问一次传送法阵的事。那些人也只是想活着。”
&esp;&esp;克里斯缓步走到伊利亚面前。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当时那种感觉:“听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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