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徽宜惊醒掀开窗帷查看情况时,已被一伙人团团围住截停了马车。
&esp;&esp;来人个个人高马大,其中一个拿着铁鞭的贼人指着那车夫道:“我们只劫色,不伤人,识趣的,赶紧滚。”
&esp;&esp;这个时候,自是保命要紧,车夫便立即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esp;&esp;唯留下徽宜一人。
&esp;&esp;“小娘子,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们去请你?”为首的那个贼人,轻浮浪语,一下一下敲着套马的横木。
&esp;&esp;徽宜心知在劫难逃,取短刀暗藏手中,掏出那块玄玉佩握着,出得马车,却并不下车,站在车厢前方,高高举起手中玉佩道:“杀人者死,我瞧你们也不过是伙小贼,怕犯了大案招惹上官府,这玉佩价值连城,你们若能拿到,就不必再做这雪夜奔波的勾当了!”
&esp;&esp;那贼人听徽宜如此倨傲语气,只觉得被一个女郎瞧不起了,登时怒不可遏,指着她道:“玉佩我要,你,我也要。”
&esp;&esp;“是么,那就看你找不找得到!”徽宜用尽力气,高高扬手把玉佩抛了出去,“你是现在就找,还是等天明官兵来了再找?”
&esp;&esp;来人有五六个,方才都瞧见了徽宜手中的玉佩,便是再不识货也瞧得出那是值钱物,没料到徽宜果真就那般扔出去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差几个人去找。
&esp;&esp;“我就不信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你飞了!”
&esp;&esp;贼人倒不惧徽宜逃跑,想她一介孤女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们几个大汉手里。
&esp;&esp;虽已经派人去找玉佩,留下看管徽宜的贼人还是时不时要往几人寻找的方向看看,生怕他们隐瞒私吞。
&esp;&esp;徽宜看准时机,一跃上马,割断套着马车的缰绳,纵马跑了出去。
&esp;&esp;有人纵马去追,也有人留在原地继续寻找玉佩。
&esp;&esp;拉车的马与供人骑乘的马很不一样,拉车的马更注重温顺和耐力,而骑乘的马往往更注重速度,徽宜很清楚自己虽抢下了马,速度上终究跑不过贼人,遂一边跑一边用尽浑身力气朗声高喊救命。
&esp;&esp;那贼人为震住她,也一边追一边叫骂。
&esp;&esp;徽宜察觉,道旁的雪,在窸窸窣窣滑落。
&esp;&esp;她勒马转头,朝那面雪坡跑去,雪坡与道路之间有一条沟,她纵马跨越时没有把控好,跌落了下去,那匹马概因受惊爆发,矫健地越过那条壕沟,越跑越远。
&esp;&esp;徽宜摔在沟里,只觉腰部一阵剧痛,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坡上和沟边边滑落下来的雪,恰似一层棉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esp;&esp;她埋在雪中,不敢有一丝动静,听到有贼人已经跨过了沟,继续追赶,有贼人已打了退堂鼓,“别追了,再追下去把咱们折进去,回去看看那伙人找到东西没,别叫咱们辛辛苦苦,到头便宜了他们!”
&esp;&esp;过了很久,外面没有动静了,徽宜却还是不敢扒开雪看一看。
&esp;&esp;又过了不知多久,徽宜听到有一大队人马来了,还有人高声呼喊着“沈夫人”。
&esp;&esp;应当是那个逃跑的车夫报了官。
&esp;&esp;徽宜才敢扒开雪,抓着沟壁缓缓站起来,朝雪坡上爬去。
&esp;&esp;雪坡开阔,能叫人很快发现她。
&esp;&esp;“在那儿!”有人呼喊了一声。
&esp;&esp;徽宜瞧见,一个男人纵马疾驰而来,很快就把发现她的官兵抛在了后面。
&esp;&esp;那身影太熟悉了,徽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呢喃了两个字。
&esp;&esp;却在桓安走近她身旁时,勉力撑着身子站起来,这样,就不必他出手相扶,不必感受他掌心的温暖,和他护着她的那股力量,就不会想要放纵自己去贪图他。
&esp;&esp;桓安走近,下意识伸手去扶女郎,徽宜却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手。
&esp;&esp;桓安微微一怔,没再坚持,微垂下眼眸,瞧见了积雪上的血。
&esp;&esp;血迹斑斑驳驳,从沟里一直延伸到坡上徽宜站的地方,艳丽得像从枝头新掉落下来的红色梅花。
&esp;&esp;“你受伤了?”桓安问。
&esp;&esp;徽宜摇头,想体面从容地回一句:“没有。”
&esp;&esp;说出来的话却是哑的。
&esp;&esp;“叫大夫过来。”桓安对官兵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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