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
“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我手底下,以前有个线人,跟你情况有点像。
他爹是个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跑了,要债的找上门,当着他的面,把他妈给……给欺负了。
那小子当时才十八岁,抄起菜刀就把人砍成了重伤,然后自己走到派出所门口跪着,刀扔在一边。
后来判了,但有自首,情节也有可原之处,没判太重。
出来后,跟了我,帮忙破了不少案子,戴罪立功,现在日子也算安稳了。”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身体微微发抖的汤全,继续说道:
“走投无路,不是犯罪的理由。
但犯了罪,怎么面对,就是两条路了。
一条路,像你现在这样,心存侥幸,藏着掖着,甚至想跑。
等我们把你证据确凿地揪出来,那是什么性质?
是顽抗到底,是情节恶劣!
另一条路,像那个线人一样,知道自己错了,主动交代,自首。
法律不是铁板一块,它讲人情,也分情况。
像你这样,确实是因为家里困难,被人利用,事先可能不完全清楚后果的,只要能主动交代,把知道的全说出来,配合我们抓到真正的主犯,那就是立功,就能争取宽大处理!”
汤全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里透露出一丝希望:
“警察同志……我……我真能……”
“能不能,看你自己。”
章鸿禹把烟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这个年代,我们警察办案子不容易,很多时候,就得靠人,靠线人,靠那些在泥巴里打过滚,但心里还知道好歹的人。
我们这些个当警察的,不是非要一棍子把人打死。
像你这样的,要是真能幡然醒悟,戴罪立功,以后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以后,路未必就断了。
甚至……说不定还能用你这份经历,做点对老百姓有用的事。”
章鸿禹的话说得很直白,但这正是九十年代基层刑警常用的、接地气的沟通方式。
汤全这样的人,有软肋,有被胁迫的无奈,本质或许不坏,如果处理得当,改造成功,未来或许能成为一个有价值的线人。
这对于急需各种线索来源的刑警来说,是一种潜在的资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汤全现在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市局大院,深夜的灯光显得有些清冷。几辆警车先后驶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章鸿禹从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被两名刑警押解的汤全。
他刚走下台阶,就看见另一侧,陈彬正从一辆小型货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后面车厢门打开,几名穿着勘查服的民警正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抬出两个裹着防震材料的沉重物体,放在带轮子的搬运板上。
“陈大!”
章鸿禹招呼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两个被谨慎搬运的物体上,眉头一挑,
“东西找到了?看着分量不轻啊。”
陈彬点了点头,示意民警们将东西先推进技术楼,然后才转向章鸿禹:
“嗯,在刘明远房间卫生间的淋浴凳暗格里找到的。差不多得有一吨多重。”
“一吨多?!”
章鸿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两个被推走的铁疙瘩,又回头看了看市局大楼,咂舌道,
“这么重的玩意儿,刘明远那小子是怎么悄无声息弄进迎宾馆的?总不能是扛进去的吧?”
“可以拆卸组装。”
陈彬解释道,
“我们初步检查了,这东西是模块化设计的,分成独立的储能电容组和发射加速器两大部分。
分开搬运,每部分大概五百公斤左右,用带轮的行李箱或者工具车,一个人是能拖动的。
刘明远入住时带的那个大号行李箱,很可能就是用来分装运输的。
在房间内或者某个隐秘角落完成组装,然后再找机会安置到电梯井预定位置。”
章鸿禹恍然大悟,随即又皱眉:
“这家伙,心思够缜密,胆子也够肥。
汤全这边也撂了,这个刘明远估计就是通过汤全他小叔汤建军牵的线,给了钱,让他监控上开绿灯。
不过他对杀人这事,咬死了事先不知情。”
“意料之中。”
陈彬并不意外,这类案件中的内应往往如此,拿钱办事,但对罪行知之甚少或佯装不知,以图减轻罪责。
“刘明远才是关键的技术执行者。对了,”
他看向章鸿禹身后,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看了看在搬运电磁铁的祁大春,
“伍静呢?伤怎么样了?”
“陈队,我在这儿呢。”
一个略显虚弱但依然清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伍静胳膊上缠着绷带,用三角巾吊在胸前,从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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