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的事全抖搂出来,让他们在这地界上没脸做人。”
张珩越听越惊,眉头拧了起来。“有人放话?谁放的?”
阿吉摇头晃脑,也是一脸费解:“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这话传得可快了,没几天功夫整个城西的混混都知道了。大郎君和李氏大概是怕真被打,又怕事情闹大了传到官府耳朵里,干脆连夜搬了。”
张珩沉默了片刻,心里把那几个贼、那晚的事和李氏往日的行事作风翻来覆去地推敲了一遍,隐约猜到了一点端倪,但又不确定。
她抬头看了阿吉一眼:“那几个贼呢?还在阳武吗?”
“好像也不在城西那一片了,说是怕咱们报官,又怕那晚的事传到同行耳朵里丢面子,各自散了。”阿吉说完,语气很是幸灾乐祸,“东家,这下好了,以后没人来找咱麻烦了。”
张珩没有接话,不过这也是好事,“行,我知道了。这事到此为止,不用再打听了。你去灶房看看阿藕熬的红枣羹好了没有,给我盛一碗来。”
“好嘞!”
张珩回到陈府的时候,天色尚早。她穿过回廊,经过书房时往里瞥了一眼,里头空荡荡的,案上的竹简摞得整整齐齐,陈平并不在。
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见着人,最后走到后院,发现他正靠在老槐树下那把竹椅上,闭着眼晒太阳。
午后暖和的光从槐树稀疏的枝桠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身碎金,那副闲散的模样,像是阳武城里最清闲的纨绔。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他也不睁眼,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打过招呼。
“陈平,我大哥大嫂搬走了。天不亮就套的车,搬得一干二净,说是去了外县,投奔李氏的娘家。”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是你干的吧?”
陈平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被吵醒的猫。“我又怎么了?我连门都没出。”
张珩端详着他的脸,那副表情实在是太过纯良,纯良到让她几乎就要相信了。但她从小到大就没遇见过这么顺当的事,被砸了铺子,铺子没事。被引了盗贼,盗贼反而去对付了引他们来的人。
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巧的?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有人在背后拨着算盘珠子,而她认识的人里,能把算盘拨得这么利索的,只有眼前这个正懒洋洋晒太阳的。
“是么?”张珩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遗憾,“我还以为是夫君运筹帷幄,替我出了这口恶气,专门提早从铺子里回来,打算好好犒赏一下功臣。既然只是巧合,那就算了。你继续晒太阳,我回屋歇着去了。”
她说完起身转身就走,脚后跟还没落地,身后竹椅发出嘎吱一声响,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力道把她往回一带,她整个人便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陈平还坐在竹椅上,把她圈在腿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几分耍赖似的得意。
“怎么犒劳?”
张珩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偏过头来斜睨着他:“不是你干的,你领什么功?”
“是我干的。”陈平答得飞快,嘴角翘着,眼睛亮着,哪里有半点被冤枉的委屈,分明是憋着笑在等她问,“夫人想知道怎么办到的?”
“你说。”
陈平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城郊破庙里那个姓青的,专替人算卦画符。我让阿吉去打听了麻三的住处,又打听到那老道的住处,然后让阿吉给老道送了钱,托他替我给那几个贼传个话。漆树汁的事跟他通了个气,让他跟那几个贼说,引他们去翻墙的人跟那宅子的主人有仇,存心害他们当替死鬼。那几个贼本来就被吓破了胆,又听老道一说,自然对李氏恨得咬牙切齿,对陈府反而怕得不敢再沾。”
“就这么简单?”张珩挑起眉毛。
“就这么简单,那几个贼被他唬得服服帖帖,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李氏。”
张珩板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被他蹭皱的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夫人方才也没给我机会说。”陈平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的控诉,“一上来就问‘是不是你干的’,语气跟审犯人似的。我胆子小,被吓忘了。”
张珩盯着他那张在午后阳光下好看得不像话的脸,笑了。“你的胆子小?说什么瞎话,不过——”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这事办得不错,东家赏你的。”
陈平:?
犒赏就是这个吗?他可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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