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死死锁定自称布鲁斯的男人的一举一动, 直至他退开,消失在门后。
关门的响动很快尘埃落定,他又盯着没了动静的门看了半晌, 像是才意识到人已经走远了,僵直的身体忽然有了一丁点反应。
“……唔。”
骑士捂住头, 咬牙忍过莫名在脑中晃开的晕沉。
不可能是布鲁斯背影里流露出的黯然影响了他,他对这些真真假假分不清楚的家伙只有敌意,信任自己选择的那个布鲁斯就够了。
他强迫自己优先思考与脱身相关的细节。
门,锁了吗?
幻觉布鲁斯告诉他,那些人出于所谓的安全考虑,给他的房间上了锁,他对这虚伪的言行嗤之以鼻,并且确定自己听到了密码锁开启的动静。
不可信的男人刚才离开时, 理所应当会防止他逃跑, 把他重新锁死在囚室里——可为什么,对方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他没听到锁门的声音, 不敢置信地再度望过去, 没带锁、甚至说不上坚固的普通房门镶嵌在墙壁间,好像只需要握住门把, 顺时针一拧就能打开。
难道他看错了?之前也听错了?不可能, 布鲁斯不会不提醒他。
骑士的脑子又开始混乱。
他纠结的问题很简单, 验证方式更简单, 亲自走到门口看一眼就能真相大白, 然而从内心升起的抗拒第一时间阻止了他,骑士迅速给自己的回避找到了理由:越简洁无害就越说明是陷阱,他才不会上当。
但他的确需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骑士摇摇晃晃下床,走向盥洗室。
自来水浇到脸上, 他感觉好多了,脑袋埋在水龙头下,将头发全打湿的方法同样很有效。
积攒在颈窝的冷水流进宽松的睡衣,寒意几乎是贴着他的皮肤在滚动,一下滑到了腹肌,骑士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立刻直起腰。
镜面来不及生出水雾,乱糟糟的他就这样与镜中清晰可见的自己四目相对。
这时骑士才意识到他身上悄无声息发生的变化。
他被打断过无数次的破烂脊椎突然能自行挺直,遍布每根骨头的暗伤不再阵阵隐痛,浑身轻松得像在做梦。
最一目了然的是烙在他侧脸上的伤疤。
骑士像被一瞬间扼住脖颈,恍惚间他竟没找到那道疤的存在,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愤怒的情绪陡然迸发:“谁干的?!”
“砰——”
拳头砸上镜子,双眼通红的青年凑近去找,所幸在情绪失控之前,他又看到了。
疤痕还在,只是痕迹淡了许多,被不停滑落的水纹覆盖,一眼很难看清。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道疤仍留在原处,颇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仿佛只要他想,代表他屈服与绝望的印记就能永久消失。
骑士想不到这么多,确认完伤疤没有消失,他迅速恢复了“正常”,抬手把爬满水迹的脸胡乱一抹,带着一身湿气出去了。
肚子很空,却没有饿感,睡了一觉后身上全是力气,骑士犹如一头警觉的黑豹·但毛毛湿透版,虎视眈眈地踱了一圈步,把多余的水分洒了整间房,唯独房门附近的地面是干的。
对,安全考虑,他决定就停在安全地带探查敌情,离陷阱远一点。
骑士正式打量起自己的囚室,打量完通通上手检查一遍,犄角旮旯也不放过:
其实房间没他以为的那么空。
首先衣柜是满的,虽然打开门,骑士无限接近放空的脸都要为这一柜子保暖卫衣和牛仔套装动容,完美贴合十八岁青春期半生不熟少男体质,毋庸置疑的迪克(以为的他的)审美。
骑士“啪”地摔上柜门,去翻下一个看着普通的储物柜。
一桶莫名其妙的麦片闪耀登场,亮得惊人的反光仿佛自带特效。
骑士面无表情把它扔到一边,再翻。
一袋混合巧克力圈麦片低调出现,包装袋背后贴着疑似忘记撕掉的“应急储备粮,下次换口味”标签。
骑士:“……”
丢一边去。
就为了挖出所有潜在危险因素,他锲而不舍接着翻……
五分钟后,骑士放弃继续浪费自己的生命,把诸如麦片果干咖啡罐头能量棒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塞进柜子,这辈子不会再打开。
疲惫却不自知的目光最后投向书架,书架靠墙,与危险的房门距离不远,三层架上摆满了一看就是临时采购回来的新书,幻觉布鲁斯消失之前,就是坐在书桌前,翻看从架子上随手取下的一本书。
他有点想知道布鲁斯看的是什么书,犹豫了片刻,脚步却还是没动,此后,他漫无目的地打完转,又站在房间中央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骑士到底没能把自己晾在原地自然风干。
“叩叩。”
敲门声响起之时,黑发青年猛然回神,如同受惊的猛兽般跳起,面向随时会来人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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