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逝去而心痛,而那个人正是萨芙达。
那种感觉像被一把利刃刺中,刚没入时没有感觉,但只需缓一会儿,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乌雅尔不想哭,但是眼眶却酸涩得厉害,双肩也在抖。下属在一旁欲言又止。
如今乌雅尔脑中满是萨芙达笑着喊她“雅尔”的情景。
“雅尔,我偷了马奶酒来,你喝不喝?”
“雅尔,你会不会笑?笑一个我看看。”
“雅尔!真是谁喜欢你谁受罪!”
…………
乌雅尔将头埋得很低,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达达娜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肩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她。
一人一鸟在夕阳下默默地站着,注视着号角声传来的地方。
“达达娜,我没有……”乌雅尔顿住了,没有了什么?萨芙达对她乌雅尔来说算什么?
乌雅尔又轻轻摇头,似是低语似是叹息,“没有了……”
达达娜歪头看她,乌雅尔想着萨芙达的话,勉强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
“落日了,你该走了。”乌雅尔拍拍达达娜,“飞吧,你是自由的。”
达达娜罕见地没有咬乌雅尔,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张张翅膀,随后蓄力一蹬飞向那广阔的天际。
“替萨芙达潇洒活一回吧。”
乌雅尔看着那团棕褐渐渐远去,慢慢缩小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盯着那片虚无发愣。
好似过了几年光阴,乌雅尔这才紧了紧腰间的弯刀,利落地转身回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她还是那个生人勿近到冷漠的乌雅尔。
单于大帐的帐帘再度被掀开,格日乐图盯着沙盘,皱眉沉思一会儿后,挪动了一颗棋子,“出去,这没叫你。”
格日乐图用的汉语──是说给乌雅尔听的。
“无碍。”乌雅尔冷冷吐出两字。
格日乐图抬眸瞥了乌雅尔一眼,见她一手已爆起了青筋,正死死按着刀柄。面上却并无异常,相较之前还更加冷峻些。
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乌雅尔什么性子格日乐图还不清楚,她这人就是这样:性子迟钝到淡漠,心中的情绪越大面上越平静,但手会死死抓住自己的刀,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自格日乐图给她配刀那一日起便这样了。
格日乐图冷哼一声,又将视线放回沙盘上,“好哇,你既然无碍吾便派你一任务,你去联络西南的部族,告诉他们要为单于而战。”
乌雅尔也不多问,应了声“是”便着手准备,点了一部分手下即刻出发。
望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格日乐图短叹一声,“此刻你果然还是忙起来心里好受些。”
乌雅尔一路策马扬鞭,身后的部下抽烂了鞭子也没能追上她的步伐,看得出她心情不佳,也不敢出声提醒,只得一个劲地抽那马的屁股,险些让那马受惊。
“后头何事?”(匈奴语)乌雅尔勒马,回首漠视着部下。
部下费了一番功夫稳住□□发脾气的马,同她实话实说,“且渠的速度太快,我等追不上,还请慢上一些。”(匈奴语)
乌雅尔沉默了一瞬又驾起马,只是速度相比方才慢上许多。
“多谢且渠。”(匈奴语)
一行人走入一片陌生的树林,树林地势复杂不好驾马,乌雅尔下令全员下马步行。
乌雅尔默默绞紧了手中的缰绳,一双眸子警戒着这片陌生的地域。
突然一声哨响,随后便是上百根羽箭如雨般一齐射向众人,乌雅尔用弯刀斩下几支,瞬间眸光一闪。闪身到一棵树后,手起刀落,十分干脆地杀了其中一放箭之人。
乌雅尔割下那人的头颅抛到几人原本遇袭的平地上,果不其然,那些人不再放箭,一个个手执弯刀一齐扑上来,说要斩了乌雅尔。
乌雅尔心里正不痛快,巴不得多来几个人给她泄愤。她弯刀如月,寒芒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鲜血淋漓、尸横遍野。
几个部下反应也算迅速,立即抽了刀与那伙贼人厮杀。
待全场只余乌雅尔一行人站着时,乌雅尔一甩刀上的血,简单用布料拭过后弯刀归鞘。
右臂猛然传来一股钝痛。乌雅尔一惊,回眸看去,自己原本的部下此刻歪七扭八地躺倒在地,喉间尚在溢血,死不瞑目。
而自己的右臂,也是被结结实实地划了一刀,若是刀再利些、快些,怕是整条右臂都要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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