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登斯闭了闭眼,耳尖像又被那日的羞耻烧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手指按住那页纸的边缘。
他停了片刻,最后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克雷登斯拿起羽毛笔,他蘸了墨水,笔尖停在纸上很久。
可最后,他只写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将那页纸折起来。
折成一只很小的鸟。
纸鸟在他掌心轻轻抖动了一下,细小的纸翅膀展开,扑腾了两下。
克雷登斯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
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动他的黑发。
他把纸鸟放出去。
小鸟被风卷得歪了一下,却很快扑动翅膀,朝塔顶方向飞去。
克雷登斯站在窗前,看着它在风雪里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小白点。
然后消失。
……
纽蒙迦德顶层。
塞壬托着腮坐在窗边。
她今天很无聊。
格林德沃不在,安东尼奥窝在壁炉边睡觉,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呼噜声。
顶层太安静了。
塞壬正盯着窗外发呆,忽然看见风雪里有个东西被吹得七扭八歪。
小小的,白色的。
它努力扑腾着翅膀,飞到窗前,结果“啪”地一下撞在窗户外的防护咒上。
塞壬皱起眉。
纸鸟被弹开,又不死心地撞了第二下。
“啪。”
第三下。
“啪。”
塞壬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蠢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点魔力。
纸鸟在空中停住,不再继续被风吹得乱撞。
可窗户上的咒语并没有因此打开,那些用来防止她出去的禁制非常讨厌。
塞壬一边低声骂了两句,一边小心地用无杖魔法去拨动那些咒文。
她不能弄出太大动静,格林德沃设下的东西当然不容易骗过,但她只需要一个很小的小洞。
只是让一只纸鸟进来,这应该不算逃跑。
塞壬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窗边咒语之间撑开一道很细的缝。
纸鸟被她轻轻一勾,终于从那道小洞里钻了进来。
它一落到她掌心里,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翅膀软软垂下去。
塞壬低头看着它,她很快认出了那页纸。
塞壬眯了眯眼,把纸鸟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字迹有些紧凑,像写的人犹豫了很久。
are you okay right now
塞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风雪仍旧在吹,防护咒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她把那页纸放在了。
桌边塞壬重新托着腮,看向窗外。
一点动静
更晚一些,格林德沃回到了顶层。
最后一段旋转楼梯外的守卫听见脚步声,立刻低头行礼。
“先生。”
格林德沃站在门前,深色长大衣上还带着一点外面带回来的寒意,那双异色眼眸扫过守卫:
“她今天怎么样?”
几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这一下看上去发生了很糟糕的事。
格林德沃微微垂眸。
为首的守卫硬着头皮开口:“克洛诺斯小姐今天……弄出来了一点动静。”
“动静。”格林德沃的眉梢动了一下。
“是的,先生。”
“她逃跑了?”
“没有。”守卫立刻说,“她没有离开顶层,也没有试图破坏外门禁制。”
这句话说完,守卫脸上的痛苦并没有减轻。
格林德沃看着他:“那么,她做了什么?”
守卫明显卡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既准确又不会显得自己无能的词语最后,他非常艰难地说:
“我们……不知道,先生。”
走廊安静了一瞬,格林德沃看着他。
守卫的后背几乎绷直:“克洛诺斯小姐不让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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