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老板的尖叫声极大, 穿透力强得惊人,在空旷的车间里来回反弹,一波接一波地灌进耳朵里。
秦朔皱了一下眉头, 偏过头朝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别喊了, 快被你喊聋了!”
老板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上, 磕得他闷哼了一声, 但总算把嘴闭上了。
秦朔走到门口给局里的同事打电话, 再回来的时候,见老板正撑在门框上大喘气:“你有没有事?”
老板嘴唇哆嗦着,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行……真的太恐怖了,我今晚回去肯定要做噩梦……”
“死者是加工厂的厂长吗?”
“没看清啊, 吊那么高,头又垂着,看不清, ”老板摇摇头,“不可能是老赖,老赖好端端的咋可能自杀?”
厂长叫赖永明,今年四十六岁,几年前生意落魄后,妻离子散, 自从和天机堂合作后,生意一点点好转。
现场情况不明, 几个人没有贸然进入厂房, 等在门口的空地。
后半夜的郊区安静得不像话,风一阵阵地吹过来,咚咚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刑警队的车过来, 苏昌盛是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紧随其后的便是郑哥小刘他们。
许久凑到姜衍之身后,小声说:“苏队居然都跟来了。”
苏昌盛皱着眉走到姜衍之旁边,往厂房里看了一眼,又扫视四周的环境,声音压得低:“距离第一具尸体发现的时候,才过去不到十二个小时,第二具就来了。”
姜衍之说:“目前还看不出两个案件是否有关联。”
苏昌盛抓了抓脑袋:“总之,这事儿要是被媒体盯上,你知道会闹出多大动静。”
姜衍之没有接话。
苏昌盛也没有再多说,只留下一句“抓紧破案”,就转身去和郑哥他们去沟通了。
郑哥和小刘进入现场,在墙壁上找到了灯的开关,举着勘察灯在机器之间来回穿梭。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郑哥走过来,把初步勘查的结果口头说了一遍:“现场很多脚印,不确定都是谁的,要等后续的鉴定。门锁没有外部破坏的痕迹,没有发现血迹和明显的打斗痕迹。”
李明远也带着初步鉴定结果走了过来:“机械性窒息,绳状物勒颈,从勒痕的走向和皮下出血形态来看,和马必胜的相同,还是勒杀后伪装的自杀。”
苏昌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是连环案!”
李明远点点头:“死亡时间在两到三小时左右。”
经过天机堂老板的辨认,死者就是加工厂的厂长赖永明。
老板实在不能相信:“咋可能是老赖呢,老赖前阵子还和我说来了一套新模具,问我要不要来一套呢。”
许久走进厂房,四下看着,厂房最里面还有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小屋,墙角砌着火炕,靠近床边摆着一张木桌和木椅。
屋子里的温度并不低,许久走到炕边,把手伸进褥子下,还温着。
赖永明烧了炕,应该是已经打算睡下了。
许久回到桌边,桌面上叠着几本账册和散落的单据,其中一本翻开着,中间夹着一页折起来的信纸。
纸面上写着几行字,最显眼的就是“遗书”二字。
“本厂经营不善,干不下去了,不想活了。”末尾签着赖永明的名字。
“咦,真的是老赖的字!”
许久被身旁突然多出的声音吓了了一跳。
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挺大个脑袋,凑到她旁边,使劲瞅着纸上的字:“他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不止赚着我明面上的钱,还背着我卖天机堂的名头,不至于寻死觅活啊?”
许久侧眼看着他:“你见过他的字?”
“见过啊,”老板语气笃定,“我俩每次进货出货都要签字,他字写得还不错,我还想着让他帮我画符呢,但他不愿意。”
遗书居然真的是赖永明写的,她把遗书放进了证物袋里,递给了郑哥。
许久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摞账本上,把账本一本一本地拿起来翻了翻,摞在下面的几本封皮已经褪色,纸页泛黄,记录着三四年前甚至更早以前的进出货明细。
越往上的账本越新,封皮的颜色也越鲜亮一些,最上面那一本是今年的,封面上用记号笔写着年份,按月份分栏。
哪天出掉了什么货,出了多少件,出了多少钱,出给了谁,对方的联系方式,写得清清楚楚。
许久看到了天机堂老板的购买记录,老板没有说谎,他的确从这里进了不少货,便宜的确实便宜,但也有不少贵货。
光是天机堂的单,虽然不足以支撑一个小厂做大做强,但天机堂的存在,让更多人看到了加工厂的东西,薄利多销也让厂子有不小的起色。
整体来看,厂子是在盈利的,根本不是赖永明遗书里所写的经营不善。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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